核心提示:窗户正对着北边的凤栖山,相距不足二百米,我们已经相视了十几年。十几年里,我的视线总被山上蓊蓊郁郁的树林所牵引,满山遍野的绿,常让我保持一颗绿色的心去面对纷繁复杂的人生世界。在一个霞光满地的傍晚,我忽然发现蓊郁的树林缝隙里全是坟。这些坟不像鲁迅先生说的像“阔人家里祝寿的馒头”,倒是像庐山上掩映在丛林中...
人们与坟似乎有一种剪不断的情结:想发横财的挖古坟,想长寿的祭古坟,想子孙有出息的求古坟,等等。古坟对我的诱惑,却在于它能拓展人们对遥远古代生命状态的种种猜测。譬如人们老是企盼秦始皇墓早日开启,是想得到宝物吗?这样的人少不了,但我想绝大多数的人大概是想瞧瞧秦始皇及秦朝人的生存状态吧。“一人之心,千万人之心也”。这种譬如大约不会错吧。
坟一旦开启,不就是一座博物馆吗?它会向你讲述远古的秘密,使你获得许多哲理性的启示。越古的坟越像一座历史博物馆,每一断砖碎什,都储藏着一个秘密,一旦能破译它,它就会闪你的眼,撼你的心,动你的情。“文革”期间,生产大队收砖做猪圈,少不更事的我随着人群去挖坟。在山腰处的一平场里,我看见几个转头,想都没想扬起掘锄就挖。哇,一掘锄挖下去就是一个大窟窿,原来这里是一座古坟,我惊喜得叫了一声。我没有丝毫的害怕,大概是因为砖可以卖钱的缘故,或者想在坟里搞点值钱的东西。不多久,我就同古人挨在了一起。我用贪婪的眼光满坟地搜索,蹦蹦地心,急切想找到一个古什么物。此时的我只想发财,并不想知道古人的生存状态,因为我每天都未吃饱饭。结果我搜到了一根约十厘米长的铜棒,甭提多高兴。古人见我这副贪婪的模样,露出黑洞的大嘴只是嘲笑,在他的嘲笑声中,我把他的坟拆光了。
每当我参观博物馆时,总感觉走进了古坟。那些陈旧的物品,总让人产生像见到古坟里的物品时的感情和神秘感。不同的是,坟不能随便进出,其中的宝物也不可随便地摸。
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,都有建“生基”(人未死时建的坟)的习俗。北方“生基”叫“囚子”,就是在将埋死人的穴上面,建一座内园外方的小屋。南方就叫“生基”,与葬有死者的坟,仅仅就在未填卒的日期一点上不同。年纪大了,做生基;病重了,做生基。显然,人们是想用此告诉阎王爷:我坟以造好,你着什么急?
现在,几乎每年的清明,漫山祭祖的孝子,跪拜在先人的坟前,是张显自己的孝心,还是想获得先人的荫庇?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,但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,那就是坟里坟外有一根亲情线在连着。也正因为如此,我认为,人们葬坟的礼仪是应该尊重的,我们不能一概视为迷信,这或许是汉族人的坟文化吧。
徜徉在回宿舍的路上,忽然觉得坟很亲切,并给了我一身的轻松。但愿天下所有的人进坟的时候,坟认为你的身心是干净的,让坟外的活人祭奠得有意义和乐意地跪拜,并使他们获得激励和荣耀。